松性淡逾古,鹤情高不群

来源: 日期:2013-11-19 00:00 【字体:

松性淡逾古,鹤情高不群

读医学院老校友郭振武教授《大道远行》

陈在春

乙丑年新春,我再次捧起郭振武教授的赠书《大道远行》,不时为书中闪耀出的哲人般深邃的思想和优美、凝练的文笔所折服,也不断摘记下书中的文词佳句和索引的古文诗词,反复咀嚼,犹同甘饴。

我与郭振武教授相识是在1986年青岛医学院建院40周年庆祝大会期间,此前只闻其名,未曾谋面。在隆重的庆祝大会上,他以学子的深情向母校敬献了自己学术著作,并把一枚表彰他在1976年唐山抗震救灾中做出重要贡献的纪念奖章送给母校作为汇报。此后又多次来校,主持普外科研究生论文答辩和参加医学院建院50周年庆典、老校友毕业周年聚会。可以说,他毕业50余年来,与母校情缘甚笃。

《大道远行》是一部凝结了郭振武为人、为医、为文的精髓,集文、史、哲、医、美为一体的文集。全书分为《风雪篇》、《励志篇》、《医论篇》、《养生篇》,以其博览群书的多学科文化积淀,向我们展现了作者不凡的人生经历,水静流深的人生哲理,对医学与生命意义的深刻洞见。诚如张丽钧先生(《读书》杂志签约作家)在该书序言中所说:“从这本书中读到一位医者的慈悲之心、画者的浪漫之心、书者的灵慧之心、诗者的奔放之心、智者的通达之心和圣者的敬畏之心。”

《风雪篇》是郭振武的简要自传,生动记录了他筚路蓝缕、坎坷负笈向学的艰难经历;展示了他在唐山开滦医院50年扎根矿山、历经磨难、风雨兼程、创业奉献的生命之旅。通篇读来,感人至深,令我眼湿。幼时,他家境贫寒,求学无资,但他以“头悬梁,锥刺股”般的意志,于艰难竭蹶之中,未存聊以卒岁之想,而是白天勤劳务工,夜晚远行求学,历经数年风雪无阻,感动了教书先生免收他的学费,也感动了国民党守城的官兵能为他夜半开启城关大门。在唐山,他奉献了韶华青春,修复重建了马家沟矿区医院,无数次冒着生命的危险,深入矿井巷道抢救伤员。1976年唐山大地震,他的家毁于一旦,他从瓦砾中挣扎出来,在他的一个儿子如及时抢救还有生还希望的紧急关头,他依然舍小家、为大家,在震后的两小时就组织起人员参加了抢救伤员的行动,而蒙受了丧子之痛。这一在震后立即开展救助伤员的行动,被中央电视台录制的《唐山大地震系列报道》和木马所著的《地震往事》一书作了报道和记载。这就是他1986年送给医学院建院40周年那枚奖章的缘由。50年里,他不仅荣获了国家和河北省唐山市委、市政府给予他的许多荣誉与奖励,其中包括“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”及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,而且在学术上也取得了骄人的业绩。他创建了河北省中西医结合肝胆病研究所,在国内外发表了300余篇学术论文,出版了近10部学术著作,还获得两项国家发明专利。1998年出版的一部专著《胆道外科疑难危重症学》博得医界高度评价,斐声杏坛。我国著名医学家吴咸中院士评价该书是“一部医学巨著”;我国著名外科学家、解放军总医院黄志强院士写出书评,认为该书“给传统的胆道外科开创了一个新的局面”,所提出的新概念“融汇了中西医间的理论,开创了对胆道疾病研究的范围,”“实在是一本难得的专著,相信此书将会对我国胆道外科发展产生重要影响。”在郭振武从医50年的时候,开滦医院为他举行了极为隆重的庆祝活动。

《励志篇》是这本书的精华所在,正如该书序作之一的田广渠先生所说:“作者以自己尝遍世间的酸甜苦辣和亲历的跌宕坎坷生动地诠释了“‘道’之所在:人生旅途,坚定方向,艰苦跋涉,风雨兼程;人生修养,勤学笃行,自强不息,厚德载物;人生职责,人文情怀,德技双馨,大医精诚;人生境界,崇尚自然,淡泊明志,水静流深。一篇文章既是一段人生经历,又浓缩着人生哲理。”我读《励志篇》,也不时为作者对人生价值深邃的剖析和洞见而惊羡不已。他不是像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励志书籍谈理想、信仰、意志、修养,而是撷取人生谁也无法规避的现实境遇,诸如生死、荣辱、进退、得失、贫穷与富足、磨难与幸福、成功与失败、权利与责任、勤奋与享乐等一系列社会与心理矛盾,深刻总结经验,历练品格修养等,使人豁达彻悟。对于淡泊,他视为一种修养,一种怡然豁达的生活方式,一种精神富足的人生态度。对于磨难,他认为一次次的苦难都是人生经历的一次次严峻考验,它测试着你的信念,品德与坚毅。当人生遭遇到嫉妒与压制时,他认为应理性地选择走出困境的道路,培植生命的反张力,学会忍耐与发愤,并将其视作是对自己的一种严厉监督,从而规范自己的行为。郭振武崇尚水的品德、牛的精神,将其作为一生的座右铭。他把水的品德归结为:“低位不争,润泽无声,汇川成海,博大宁静,堵止开流,随器赋形,涤污去垢,玉洁冰清”。因此“水静流深”是他终身欣赏的格言。他赞颂牛的精神勤劳不惰、任劳任怨,鞠躬尽瘁,专注执着,不高卧待偿,不贪图享乐,总是自强不息,不断拼搏,以至衰老力尽,还留下营养的血肉和强韧的皮革。《励志篇》中的33篇短文,无一不闪烁出作者的灵魂思维、真知灼见。加之引用了大量古人诗词文赋,读来脍炙人口,难以释手,足显出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、踔厉风发的学者风范。

《医论篇》与《养生篇》是作者耕耘杏林50载深刻经验与学术理论的总结。他没有囿于单纯个人行医的经历,而是站在医学科学发展的高点上,阐述大医学观、大健康观和循证医学等新概念,力释医学模式之转变的必然,并提出“中西医和谐发展是医学进步的必然趋向”的理论命题。他敬畏生命、敬畏医学,因此,当面对医学实践中出现的诸多弊端、历史洞察的贫乏、科学与人文的断裂、技术进步与人道主义的疏离这些现实时,他发出了良知之士内心的呼喊:“非仁爱不可托,非廉洁不可信。”期望医学优良传统的回归,以神圣善良的心灵保持医学人文的眷顾,用良知守望医学。

《大道远行》是郭振武教授“伴着泪水写下来的书”。50年,实现了他静水流深的人生境界,大医精诚的职业誓言。书中配有多幅作者拍摄的珍贵照片和他的绘画、书法作品,使书的可读性和藏书的价值大为增色。今年,郭振武教授步入耄耋之年,但我相信这位阿尔班鹰还会继续谱写出不负生命的壮歌。